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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命書寫】看飛機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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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到的時候,旁邊有人看我拿著相機,還跟我說,你來早了,下午三、四點,航班比較密。
   

  但我沒想到,那一個中午,我來到松山機場跑道頭,一待,竟到天黑。我看著一個下午的飛機起降,怎麼看也不膩。

  我注意到,螺旋槳的飛機,在起飛前機械聲大作,在起飛的剎那則突然安靜,輕輕地滑向天空;噴射引擎飛機,起飛前聲音還好,起飛時突然隆隆作響,站在飛機正後方,會不由地被它的噴射氣流吹退幾步。我跨在跑道旁菜園的欄杆上拍照,說起來,這是個很容易跌倒的危險動作,回家後發現,小腿與欄杆接觸處,為了在氣流中穩住自己身體,都碰撞得黑青了。

  怎麼,飛機突然變得這麼讓我著迷?

  是有點突然,但不是第一次。我想起小時候,爸媽曾帶我們出國玩,回家後,我曾在畫本繪畫客機,甚至自己開始「設計」機場的平面圖,那些畫,可能還塵封在台中家裡的抽屜。那時候我愛玩樂高玩具,也喜歡用樂高搭蓋飛機,而且,還想盡辦法,要模仿客機,在積木飛機上裝上起落架,或在左右機翼裝上一紅一綠的燈。

  小時候的我就像許多男孩,對飛機、火箭等新奇(最好帶點攻擊性格)的科技著迷,但隨著歲月增長,我對科技越來越冷感,甚至隱隱約約有點崇尚儉樸自然的傾向,iPhone、iPad我樣樣沒有,科技產品是我在「不得不」時(譬如真的大家都在用了),才跟進使用。

  但飛機彷彿是個例外。我無法細數,但卻感覺得到,當它緩緩退離航站大廈,悠悠地滑向跑道,而後一鼓作氣衝向天際,這個過程,是多少智慧與膽識的結晶,我更讚嘆,那是多少不同才能的人彼此「良好溝通」、協力合作,才促成的結果。

  「你要乖,爸爸下次帶你去坐飛機」,在機場跑道頭,我耳邊傳來這樣的親子對話。啊!這就是飛機的動人之處!它總是優雅而隆重地,搭載人們的夢想,彷彿天空的那一端,想像都能化為真實。

  小時候那股作畫、玩樂高的狂想式抒發,彷彿隨著年紀漸長,被框架於現實。想玩音樂?你有那些歌手的才氣嗎;想教書?你有這麼愛唸書嗎;想讀文科?你不怕餓死嗎;想開飛機……

  腦中馬上蹦出一些掃興的念頭:諸如理化這麼爛,哪讀得懂那些氣象、空氣力學知識;或是看見自己每日辦公室事項很難做到不被主管糾正,就懷疑自己能搞定駕駛艙內眼花撩亂的儀表板,按錯了按鈕,就是上百條人命啊!包括我自己的。

  但我想起電影《一路玩倒掛》的片段,幾個病末的老頭在討論人生有沒有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,有人想高空彈跳、有人想被美女擁抱……

  突然覺得,我想開飛機!



2011.11.03


PS.精神健康基金會開了「生命故事寫作班」,我參與其中,本文是上課的作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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