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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經外科的黑色喜劇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  《神經外科的黑色喜劇》一書,原文是「When The Air Hits Your Brain」(當你的腦遇上空氣),作者是一位神經外科醫師,講的是一則則手術台上開腦的故事。說它是喜劇,我想是因為作者的筆觸詼諧,對讀者來說驚奇處處,不然,「開腦」這種事怎麼會是喜劇呢?   當然,這般詼諧,可能是神經外科醫師每天手握病人生死的壓力解嘲,畢竟,作者要帶我們體驗的,是生死邊緣的人生現實,有驚悚、有遺憾、有悲傷,有沉重,幸好,也有垂死重生的故事,帶來鼓舞力量,感人欲淚。   在一個讀書會,我們討論起這本書,一個朋友就分享,看這本書讓他充滿感恩,覺得自己的生命沒有像書中的病人或重傷者,遇上這樣生死交迫的事件。聽他話時,我心中想的可不只這樣:我還感恩自己不是做手術醫師這一行,不用面對大腦內微小又複雜至極的神經、血管迴路,不然,粗心又容易恍神的我,可能會把每個病人都弄死在手術台。   殘酷的是,手術醫師的養成過程真槍實彈,不像飛行員有飛行模擬器可以練習,也因此,手術醫師執業過程難免失手幾次,而承受痛苦煎熬。雖然客觀來說,這些病人多半瀕臨死亡,手術在搶救的只是微小的重生機會,但讓人死於自己之手,總不是好滋味。   「木板放在地上,從一頭走到另一頭:沒問題。但試試看將同一塊木板懸空放在十層樓高的地方再走一遍?」   「無法挽回」,是神經外科醫師最大的挑戰。「腦袋瓜好像一九六六年的凱迪拉克,你必須要將引擎拆下來,才能換火星塞,設計師只管機器表現,從不考慮維修容不容易…...」。神經外科醫師時常夾在家屬哭鬧、醫院規章與血漿四射間,緊急打開本不該被打開的頭殼,和上天談判病人的命數,該這麼做好,還是那麼做對,醫師必須當機立斷,但醫療決策卻不只是「OK」或「不OK」的簡單二分。有些醫療決策,是人生態度的抉擇,是生命信念的展現,至少決定了病人往後的人生樣貌,令人煎熬。書中就提到一位腦癌孕婦,一旦接受治療,必須流產,但婦人卻為了保住孩子,拒絕醫師建議,即使危害自己生命也在所不惜。婦人甚至濫用藥物來維持意識清醒,把想對孩子說的話用錄影機錄下,給永遠看不到她的孩子留念,顯然,在她眼裡,她所選擇的醫療措施超越了一般醫師「把這個病人救起來」的信條與眼光,她寧可捨棄自己,也要讓孩子生下來,讓生命的巨輪永續。   這樣的例子,考驗了醫學信條、醫事規章、醫療科技。在美國,神經外科大量依賴斷層掃描、核磁照影、血管攝影等技術,它們不但提供準確的判斷,也提供證據,讓日後可能的醫療糾紛、保險處理有所依循。然而,有時遇到的是緊急重創,病人等不到這些檢驗報告出爐,就可能先掛了,因此,有良心醫生,得冒著法律風險採取搶先醫療措施,儘管那些措施救回病人的機率也不大,還反而可能為醫師帶來後續法律麻煩。   作者還提到一次到英國實習的經驗,實習的醫院科技設備貧乏,卻「反而磨利了醫生的診斷本能」,在英國,醫師問診巨細靡遺,連病人的家鄉、工作、生活都是問診的內容,藉以推敲病人的腦傷情況。我想起多年前我右膝蓋重創的經驗,急欲了解傷勢的我,在門診面對了一個除了「等X光、fMRI(核磁照影)」出來」便不願多作表示的醫師,心底是失望的。   但話說回來,科技雖可能弱化腦力,但畢竟是頭腦創造了科技,以及我們豐富的人生,看這本書,讓我再次驚嘆人腦設計之精良,雖是一則則高潮迭起的故事,但腦醫學知識鋪陳其中,讓本書感性、知性兼具。撇開那些沉重的生命思索,書中亦不乏生活化的啟示,至少,我就更知道,「為什麼行車要綁安全帶」。   當高速衝撞,人體一定會有一部分重傷,安全帶束在肚子上,會壓縮腹部,造成常胃出血,需動腹部手術救治;然而,如果不綁安全帶,後果就是頭部直接撞上擋風玻璃,腦殼破裂,腦漿流出,發生腦水腫,此時,便需動腦部手術。   「開腹」與「開腦」如何選擇?結論不言可喻。     因為,腦部主宰我們的智慧、性格,也儲存我們的人生經驗,沒有這些,人生就沒了意義。一旦打開頭殼,讓空氣輕拂了大腦,就如書中所提到的「神經外科遊戲規則」第一條:「你就再也不是從前的你」! 2011.07.23 PS.《神經外科的黑色喜劇》   (When The Air Hits Your Brain-Tales of Neurosurgery)   法蘭克‧佛杜錫克(Frank T. Vertosick Jr.,M.D)著,吳程遠譯   天下文化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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