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部落格
  • 72931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追蹤人氣

魅影‧青春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  那一天,星期六,我意外地聽了一場音樂會。   對於照相機,我該讓自己脫離傻瓜相機的程度了。把弟弟的類單眼相機帶在身邊(他已經晉升單眼玩家之列),早上的工作結束後,我便往郊外的方向,想去試試身手,但坦白說,騎著車在台北市羅斯福路南行,我根本還沒想到要去哪,只覺得那是「往郊外」的方向。   腦中想著那些還不太熟稔的光圈快門術語,想說先找個地方把攝影書再瞄一下,順便吃飯,我想起政大校園的西餐廳很適合看書,風景好,又有山可爬,便直奔政大去。     校內一棟棟辦公大樓似的建築很不討喜,但政大校園自外於台北喧囂,依山傍水,向來令我喜愛。這幾年政大校園有了不少變化,人行道、坐椅以及各種修憩設施的日益完善,讓走在校園的感覺越來越舒適,不少舊建築的外牆重新貼上鮮豔的色彩,似乎是在盡力沖去黨校背景所留下的嚴肅氣息。   我走過政大的四維堂,無意間看見門上的海報,寫著「艷陽下的魅影」。這麼巧!原來,再五分鐘,堂內就要舉行管樂隊的成果發表會,我躊躇十秒鐘,進去聽了。   這是我第一次踏進四維堂,卻猛然覺得堂內的視野挺熟悉,我「瞬間」領悟,我在一些片段的影片看過這裡,這是當年「張雨生同學」發跡的舞台。   學生的管樂團不必高雅治裝,全體穿著藍色T恤,指揮穿黃T,簡單隨性;我也不管自己是個剛好經過的人,裝熟地像團員的朋友似的,靠近舞台拍照。直到旋律流洩,更多感動狂狂襲來,不知哪一分哪一秒起,我開始若有所思,因為我猛然驚覺,眼前的畫面曾經是我的幻想……   高中時是怎麼想大學的呢?身為社會組的學生,政大是當年夢想的學府(雖然也很知道自己的程度要上政大很難);身為玩音樂意猶未盡的小傢伙,當年曾一邊讀書一邊夢想大學再玩音樂,吉他的獨樂樂吸引不了我,管樂團眾樂樂的磅礡,才勾引我的心。   只是,上了輔大後,我卻不再玩音樂了。音樂隨著時光流逝變成遠夢,而今每當想起過去幾年學生日子,就彷彿有未完成什麼的感覺。我忘了當年顧慮的是什麼,腦中怎麼想,但此時我彷彿明白,憑感覺行事,憑衝動而為,才是享受青春。可惜個性矜持的我,早早拋卸了這個權利,到現在有點想把它偷回來的感覺。   台上的曲目進行至第三首,喔!「歌劇魅影」組曲!熟悉的旋律一波又一波地滑出來,我噘著嘴聆聽,是一次又一次的悸動。   好久沒聽到這旋律了,但大學的時候,我常窩在宿舍聆聽音樂劇《歌劇魅影》(The Phantom Of The Opera)配樂,反覆又反覆,有時一天不知幾次,我對浪漫情愛的企想,對雅緻生活的憧憬,彷彿都交融在旋律之中。女主唱莎拉布萊曼(Sarah Brightman )舉世聞名,但男主唱麥可克勞佛(Michael Crawford)時而低啞時而高亮的嗓音更令我玩味,更重要的是,這部融入古典風味的通俗音樂,一步步地帶著我接觸古典音樂。   我喜歡龐大的交響樂團齊奏緩慢旋律的感覺,壯麗而不激昂,磅礡卻也甜美,就像「歌劇魅影」的結尾,在魅影(Phantom)的最後一聲吶喊「You alone can make my songs take flight,it`s over now,the music of the night!」後,〈The Music Of The Night〉的旋律緩慢流洩的餘韻……   為著追尋這種「感覺」,我開始在唱片行找古典音樂,在廉價的CD中瞎找亂挑(其實到現在還是只買廉價的),也漸漸地多認識一些古典樂,到了大四,修了一門通識課「音樂欣賞」,老師一句「音樂是拿來感覺的,不是拿來理解的」,讓我迷失在理性算計裡的感性細胞,漸漸地隱隱作動,多年後我知道,這作動為我的未來醞釀著不同的視野。   這幾年,我其實已很少聽《歌劇魅影》了。也許是因為陸續看了相關電影(2005)與舞台劇(2006)後,那些想像的畫面已被具體填滿;但也許,是因為接觸古典音樂的意境後,胸懷有比較遠大(自以為啦),《歌劇魅影》的格局,反而不太讓我眷戀,儘管它寓意深遠且細膩動人。   眼前這一團穿T恤演奏的樂隊,執行著專業樂團演奏的慣例,在每一曲目過後,指揮會點名表現優秀的團員站起來接受鼓掌,而台下也跟著吆喝、拍照、獻花……,但是,這樣的掌聲多的是青春同歡的熱鬧,和國家音樂廳著燕尾服的樂團所接受的掌聲,意義大不同。   畢竟,燕尾服樂團所接受的掌聲是對專業成就的致意,有時越多會讓人越感孤寂,就像「張雨生同學」,也曾在我眼前的舞台留下搖滾身影,接受同學掌聲,但當他脫離學生身分變成專業歌手,卻幾度難再搖滾,四處的掌聲成為他的人生包袱。   不管是因為社團舞台謝幕,球場上籃屌姿,還是眾目下擁吻愛人,大概只有青春的歲月,掌聲可以這樣單純輕鬆,就是一種好玩。我想到近年來流行懷舊,當年的民歌手紛紛被找上螢光幕再露露面,但其實,這些人的現實事業可能早就跟音樂沒多大關係了。音樂舞台是他們的青春回憶,偶爾出來回味一下挺好,倒是比較少聽說哪個人因此重新發片,開展演藝事業,我想他們大多知道,青春掌聲不能眷戀!   而呈現我眼前的,高中時幻想的樂隊謝幕畫面,此時卻像「魅影」之於劇中的克麗絲汀,是渴望卻非歸宿。克麗絲汀(Cristine)終究選擇了相貌堂堂,品行端正的勞爾(Rauol),含淚向迷人卻飄忽魅影告別,象徵她在經歷青春激情後,步向人生正軌。   老天爺把我帶到政大,把管樂、魅影和張雨生帶到我眼前耳邊,似乎也是想告訴我:「別眷戀了,往前走吧!」   的確,我不能留在夢幻島當彼得潘,只願帶著純真與勇氣去迎向未來。青春像場盛宴,但天下無不散筵席,不管盡不盡興,終究要散會,就算狂歡夜深,終會有下個天明。   一首我始終讀不懂的詩滑入腦海,〈晨〉,此時卻感覺有那麼點fu:    鳥聲敲過我的窗,琉璃質的罄聲    一夜的雨露浸潤過,我夢裡的藍袈紗    已掛起在牆外高大的旅人木    清晨像躡足的女孩子,來到    窺我少年時的剃度,以一種惋惜    一種沁涼的膚觸,說,我即歸去* 記2009.07.18無意間聽到政大管樂發表會 *文末詩:〈晨〉,出自《採貝集》,鄭愁予著。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