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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記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~~ 記者記 ~~   「為什麼心理系畢業會去當記者?」這真是個向來難以回答的問題。對我來說,這個生涯選擇,有時是合情合理,但時而也覺得荒謬。      回首自己的成長歷程,會發現自己踏入對傳播業既非無跡可循,也非一時興起。想做一份可以「報好康」的工作,順道滿足一下自己伸張正義的虛榮,是一直以來的興趣,也是傳播工作會若即若離地勾著我的原因吧!但是,若沒有2006年暑假在《天下》的傳播營,大概也不會「玩成真的」。   說來有趣,在天下傳播營這個「鼓勵有志青年成為正派媒體工作者」的營隊中,想當記者的學員其實都不到一半,但我這個非本科系的人卻是其中之一哩!混著「媒體需要清流」的激情,傳播營結業時,當個能寫出「天下規格」文章的記者,便成了我生涯的努力目標。不過,工作不好找呀!所以,當《基督教論壇報》有了個機會,我便緊抓不放了!   「英雄不怕出身低」,當時的我是這樣對自己說的,儘管論壇報是份大多數人沒聽過的報紙,儘管報社給我的薪水很低,我都告訴自己「要忍耐」,才能出頭天。   這就是所謂的「傻勁」吧!現在回首看剛進報社時的我,對傳播工作完全外行,連「新聞是什麼」都弄不清楚(到我離開報社好像還是不甚清楚,哈)。寫出來的東西搬不上檯面,心底卻還常常暗自低估著為什麼文章不受賞用,或老是被刪稿哩!真不知是天外哪邊飛來的一股自信,能讓我厚著臉皮賴下去。   我在《基督教論壇報》任職約半年(2006年9月到2007年3月底),前三個月,坦白說,是一段蠻苦的日子,每天都得面對自己不熟悉的議題、不熟悉的場域、與不熟悉的人打交道,為了寫稿打腫臉四處碰撞。新聞工作求「快」,社長總說,要在一天之內變成專家,他每說一次,我心底就心虛一次,覺得自己被掏空了,專家的感覺卻遲遲沒有降臨我身上,每天,光應付眼前任務就已筋疲力竭。   但是,前三個月,再多挫折都不曾擊垮我,原因很簡單:「因為我是新人」,總是能有「只要努力,一定跟得上」的企望。不過,三個月後,我自認自己不該在沉溺於「新人」身分,要自己獨當一面,此時工作成效一直未達上級理想,終使我開始質疑自己的適任性。   我與報社的合約在2007年3月31日終止,2007年一到二月間,每當有人問我約滿後還要當記者嗎?我的回答是:不知道,不知道!   好的記者,要廣泛經營人脈作為消息來源,但我卻不喜與陌生人打交道;好的記者,要是個新資訊的靈通者與吸收狂,但我卻常常後知後覺;好的記者,最好還要是個工作狂,呵呵,其實,我也沒那麼愛拼命……,這些某種程度上是性格面的特質,能改變嗎?   在論壇報,甚至整個傳播業,工時長,薪水少,還有重重的任務壓力,當那個要變成「天下規格」的記者的自我期許漸漸模糊,待在這個難以維持生活品質與經濟基礎的工作,漸漸地不知為何而戰了。三月下旬,我遞出辭呈。   採訪路線上,傳出一些祝福與嘆息的聲音,成了最後的小小掛念。在清流報紙工作,不時能為公益或專業團體宣揚理念,或傳遞一些新知識,當報導刊出,收到來自受訪者的感謝,我會頓時覺得自己做的事很有意義,這種做了好事的愉悅感,每每成了下次再出發的動力。   可惜動力不敵自身的困惑與疲憊,我仍決定離職,「為何不做了?」「接下來要幹麻?」「為何不找到工作再走?」……,一連串的關心,我的回答還是:「不知道」!   理想如空中樓閣,若沒有穩固的根基,很容易便隨雲煙消散。很奇怪,研究所畢業的時候,會覺得人應該廣泛涉略,專研特定專業領域容易窄化自己的視野;但是,當記者的這半年,接觸了一些在自己專業付出熱情的人士,突然覺得他們的成就才是貨真價實的,而自己每天急就章式地胡吞一些訊息,然後報導,總覺心虛。   最近,和天下傳播營學員們聚餐,他們漸漸從學校畢業,有的開始當記者,有的是實習記者,有的準備要找記者工作,有的從大學的本系轉彎,準備去線傳播研究所……   大家依然如故,對傳播工作滿懷熱情,我一面羨慕你們,一面對我自己感到困惑。   我離開傳播業了嗎?暫時很可能吧!但我從來沒有放棄再當記者的可能性,只是此時我更想紮實累積一些屬於自己的專業洞見。至於那會是什麼?我其實不清楚,只能說「有什麼機會,做什麼事」,等待下一個理想再次浮現,希望,那是有穩固根基的藍圖,經得起考驗。   離職後,我不時跟人說,沒理想感覺很慘,選擇工作,便回到「錢多事少離家近」來考量,有時覺得亂沒出息的,但有時卻覺得這才務實。   雖然,我這年紀就是應該被操的,但忙了半年,對平穩的生活步調有了更大的渴望,向來好談理念而常常忽略實際面的我,比以前更在意「摳摳」這玩意兒了,坦白說,我不知如何評價這一切!   但我終會找到更適合自己的舞台,盡情發揮,現在我雖對自己困惑,但從不曾絕望! 200705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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